和她在一起

你好呀。美丽的人儿。

两次被赶出学校

我曾体会过两次现在都无法定义的感觉。

一次是学前班时,和一群孩子把尿尿进塑料袋里扔进女生厕所,我扔的,老师问,被他们指出来后,老师就把一切弄到了我的身上。后来刚明白一点这个人世的时候,觉得,老师之所以把一切都指到我身上,是因为我是那群孩子里家最穷的。现在想想,还能回忆起她对我不屑的神情,或者说她对我们班所有孩子都不屑的神情。她让她三四岁的孩子在我们面前背锄禾日当午,那时我们班学生平均年龄五岁。她得意洋洋。而我们都不会。我当时听那个孩子背时,什么五五的,心里想尽力明白那声音是什么。不懂,对我的感觉类似巫语。

然后她把我赶出教师赶出学校,学前班是她开的,统共有一个班。她赶出时说:我不要你。

现在想想,但凡她尊重我的父母一点,她都不会这么做。后来我的母亲给我讲,说:当时多看不起咱,人娘家好么,后来你要考上大学了,见面笑着说你学习好。我的母亲说话里看不上这种“巴结”式的尊重,可翻翻她在我们那儿半生的历史,她几乎全是在追求这种“巴结”式的尊重。有一段时间我妈妈有钱了,想做我们村子里第一个买起轿车的人。

乡下管那叫轿车,读音里都有着说不出的对富贵的谄媚。

现在就会想,自己出生在那样一个地方,就算我意识到了世俗人心等等这些洞悉,一些卑污的细节我也早习以为常不知不觉渗入骨髓了吧。


我一个人拿着书包走出学校。学校是在我们大队院里,院子在村边,除了开会,里面没人。她赶我时的语气表情让我觉得心里一下塌了。我不敢回家,因为无法跟家人解释我为什么提前放学了。我当时被一种深深的恐惧包围,我想让自己像突然被放假的学生一样开心一样去玩,可我做不到。我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圆木堆后。我拿出课本,心里回忆上次课老师无意间提到下节课学什么字,约莫着读音,拿着课本一个一个字读。心里很虚。

这种虚在我以后的人生里不时上演。

这种虚几乎缠扰了我整个成长史以及更多的后来。比如高中班级元旦晚会,同学里有指挥的,有搬桌子的,有爬高上低的挂彩带的,他们都在争先恐后证明自己存在感抹杀别人存在感。我觉得自己被遗落在那儿了,无人问津。我心里很虚。


另一次就是小学三年级,因为自己暑假作业没有写,老师让我回家写完再来。我其实在开学前几天就已经开始陷入恐惧中了,可是还是无法坐下来像关监狱一样去写作业,一直到开学那天。

同样,我不敢回家。作业很多,我一天写不完。我只好装作上学下学一般每天按时离家回家。


我妈妈说我小时候每次上学前总会向屋里喊一句我上学了。


他们在学校里面上课,我趴在学校前很远的砖摞后面写作业。所谓作业,不过是抄课本后面的字词表。我还避着人,我知道,我的伙伴或者我的同学发现了,他们会嘲笑我的。到现在我都开始怀疑,到底是他们真得会嘲笑我,还是我把自己的处境想的太窘迫了。

小时候的我内心敏感纯净。我多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如我自己小时候一样的小孩,他长大后,会干净而忧郁。

我机缘巧合,干净不了了。

我当时趴在砖摞上抄字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那次被老师赶出来。我抬头,头上的天好高好远,云好高好远地飘着。


就这两次。写之前,脑子里浮现一句话,我体会过两次抛弃感。写第一句的时候,觉得抛弃感太简单片面了,说不全。就说,我现在都无法定义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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