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在一起

你好呀。美丽的人儿。

人与世界的一种关系

有一个朋友,跟我一样,治学都不太严谨,如果我们这也能叫治学,如果我们这严谨也能叫”不太“的话。

就比如,如果我想说说日本文化审美,我应该从日本古籍入手,一路读过来,每个时代的经典都读一下,然后再多看多听,看日本各个时代的画,听日本各个时代的音乐,再看看近现代的日本电影啊等等,最后再去日本旅行较长一段时日,这些资料和经历都储备好了,最后读读前辈们关于日本文化审美的研究,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化掉,找到自己的理解。

可是我一直做的是,看几部日本电影,就来特谈大谈日本文化审美。


今天用我这个方法谈谈从中国到日本绵延的一条线——人与世界的一种相处关系。不保证科学,不保证严谨,我要制造我的一些黑历史。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再翻李太白,遇到《月下独酌》有这样的句子:花间一壶酒,对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看到有批者注:”无立足境,方得干净“。当时一下子惊了,一下子懂了。心里非常愉悦。在李白的诗句里,没有人,全是自然,自己也成了自然的一部分了,自己醉在自然中,和花一样,和月亮一样,和酒一样。这个时候的李白,一定是一种毫不在意的大自由,想想,觉得李白周身无毫凡尘,宛若仙境。明晃晃的月亮,月下花开,我醉卧在花里,和花一起饮,和月一起饮。

我当时立即想到中国山水画了。中国山水画里,往往只有山水,没有人,有房屋,也是隐居或者小山村的几处茅草屋。为什么这样?和李白的做法一样,把自己化到这山水中了。这其中,不存在世俗的一切,不存在功名利禄,不存在金钱,不存在人与人的世俗关系,不存在让人压抑的,人尽可以纵情于此。这里面干净。

这些山水画家,画山画水,画的不是山也不是水,是自己对待山水的态度。把整个自我融进自己画的山里,自己画的树里。好像我来到世间,就是和山水这些共处的。

所以,就算是有房屋,也是那种可以隐藏在山水中和山水一体的茅草屋。我也见过把亭台楼阁画进去的,但我觉得这应该不属于纯粹的山水画了。这可能是消费主义兴起后,人聚会望山”雅集“的留证吧,功能类似于照片。


但我们为什么说这种山水画高远呢?

确实高远。精神世界高远。这种精神发源于中国文化里的道。如果是只是前文那种画山水为了逃避俗世,为了营造一方净土,那么这个东西完全说不上厉害,但是扯到中国哲学,就知道这个东西有多么厉害了。

道家讲什么呢?道家讲顺应天地,顺应道,练好”道“还能羽化而登仙。这里面得要求你能感知到”道“,感知到这世间的万象不过都是顺应道。说感知有点玄了,有点江湖术士的感觉了。可是你想想,如果我们没有在都市生活,如果我们从小就是在乡下长大,在山里水里长大,我们会对这个世界有的感应一定比现在丰富的多。我们看钢筋水泥,我们觉得一切都是死的。可是在那种自然中长大的人,会觉得一切是活的,有生命的。太阳东升西落,雨雪和树木枯荣的更替,这些,这些我们本都是有感应的。

当然,我说远了。就是这个意思。松下悟道,感受天人合一。在中国哲学里,这是个很厉害的境界。达到这个境界,就是仙了。

所以我们看古人称李白为”诗仙“,不单是说李白写诗很多很好,更是说他诗里的这种”仙气“。这种”仙气“杜甫就怎么也写不出来。


当然,这个和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说的”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不一样。这里的”无我之境“只是说到了一种情绪表达方式,说眼前的物体都成了一面镜子,映照我的情绪。”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就是这样。但这种情况还是有着尘世的情绪,比如感伤离别啊等等,还是在尘世。李白那种”我“消失了,完全是把自己融化了,自己飞起来了,归于”道“了。


然后呢,这怎么就扯到日本呢。是因为前两天翻了一本诗集,谷川俊太郎的《天空》,里面会有这样的句子“我把活着喜欢过了,小鸟们,可以睡了哟,我把活着喜欢过了”,这样的句子大家耳熟能详,也有这样的句子……(我记不起来了,大概就是写窗外吹来草木的芳香,然后就想着死在这儿也可以。一种和生死脱离恐惧联系的态度。就是生啊死啊,你们都不是我的全部,你们只是一部分,就和面包一样,和每棵树一样,你们对我来说,只是存在的一个部分。我们是有关联,但是我不属于你,我们平起平坐的。)(不喜欢写个东西再回头翻书寻章摘句,能背出来就背,背不出来就说个大概。这又是本篇文章不严谨一点也谈不上治学的一个证据)

禅宗。这绝对受禅宗影响。可能作者没有好好读过佛学,但是你想一下日本的那个文化氛围,禅宗渗透到方方面面的文化氛围,这种氛围哺育出这样一个诗人毫不奇怪。禅宗又是中国传过去的。禅宗这个东西某种程度上是佛教传到中国后和中国本土思想“道”相互熏陶的产物。


就说到本文的主题了。人与世界的一种关系。我们对人与世界的关系有很多种看法的,有说人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有的说人应该战胜这个世界的,等等。这些关系无不是一种发生利害关联。今天说的这一种关系,是和世界没有利害关联的。

人的存在变成一阵风,可以从山间吹过,可以从树林间吹过,可以从村庄吹过,人自身和世界是一种平等一种和谐。只有这个时候,人抬头看月亮啊才会是真的愉悦。


庄子讲:列子御风而行,但这还不算是最高的境界,最好的境界是无己无功无名。这其实不是玄虚的东西,这真的是一套可以学习和实践的让人非常愉悦的哲学体系。我们的教育提倡唯物,提倡科学,提倡建设四个现代化,真是完完全全把这些东西丢了。

我不知道说到这些以后,再回头重读李白的”花间一壶酒“会不会感觉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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