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在一起

向着你保持真实。

永恒的矛盾与混乱

借着上篇文章出现的这个短语”永恒的矛盾与混乱“说说另一些东西。


这个短语可以从两个层次理解的。一种是表面一点的东西,生活的混乱呀,生活的复杂呀,琐碎呀,正误难分呀,一团糟呀。等等。这是生活的常态。应对的方法各种各样,比较便捷的就是让自己狭隘起来。我就认定这个东西才是好的,你们怎么吧。说狭隘也不太对,比较便捷的方式就是让以自我为中心,我说好的就是好的,我说错的就是错的。

这容易出刁民。可不得不说啊,我能想象出来的成为牛逼的方式,这是唯一一种。不以自我为中心,难道以你为中心啊?但是一般人不敢采用这个方式修炼,容易走火入魔。敢采用这种方式的人好像天生就天赋异禀。前两天看书,说齐白石就是靠着自己自己天生的审美创起了他那么大的美术王国。齐白石没有经过科班训练,没有读过各种美术论著,没有在各种观点中辨别过,就是看到一个东西,诶,好,好看。就学,就画。按照自己的意思画下去,不管别人。哎呦,了不得,现在齐白石的画里的审美成就重重放那儿呢。看过齐白石晚年的一件事,说是齐白石见到女演员新凤霞,就一直盯着人家看。旁边人说怎么这样一直看,齐白石就说,长得好看。新凤霞也是解人的女子,说,看,看吧,长得好看就是让看的。

齐白石一派天真啊。

我不行,跳脚于各种观点中,不敢停下来站住。担心东担心西,我这么做那种人会说呢,我那么做这种人又会说呢。然后惶惶恐恐畏畏缩缩。但这也有个好处,能规避掉绝大多数愚蠢。我心里有过的绝大多数愚蠢都是被我这种自我矛盾,自我攻击规避掉了。

比如,当年还年轻的时候看感动中国,觉得好人好事呀,你也得跟着感动,但心里就又另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你不觉得刻意吗?然后就矛盾着,愣是没感动。现在看来,这种愚蠢行为就是被我这样规避掉的。

当然,也有深层次的愚蠢行为被我规避掉了。曾经啊,我特别擅长从根处抽离一个东西把一类事物串起来理解掉,现在也还擅长,但我第一有这样的经历的时候,觉得自己看东西的角度能理解到事物本质,非常厉害,适用范围基本就是人世间的一切了,我迫不急待想把这些理论分享出去。但是心里就有个声音觉得不对劲,觉得,这类似于一种盲目和愚蠢,和宗教差不多。后来出现了李阳打老婆事件,李阳我知道嘛,那个创立了一种叫”疯狂英语“的东西的人,把生活都弄到这个”疯狂英语“的理论下。拿这个极端活着,非常容易就走歪了,就走火入魔了。其实拿这个极端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愚蠢。李阳事件出来了,我只看到有媒体只言片语说李阳说辞是大老婆是做实验。然后这个事件的前前后后什么的我就都没再看。这个事件我已经理解了,就是拿着一个理论想广而化之嘛,非常容易就疯狂了。现在你让我说,我会说出更高级的理由了,比如,任何观念啊政治啊主义啊习俗啊什么的,包括任何价值文化艺术什么的,都不能凌驾于”人“之上。人不是一个物价,不是某种东西的奴隶,人一旦变成”物件“,这个人就没人性了,什么丑恶的事都能做的出来。

但这也不是深层次的愚蠢。还有更深层次的呢,那些关于哲学艺术等等这些的理解,现在想想也是,幸好当时的一些想法自己矛盾克制住了,要不然就是自己黑历史啊。我写过一段话,说所谓天才一定是活在自我否定与自我骄傲之中的,就是感觉到这个,不断否定自己的人能把自己的技艺自己对某事物的理解推到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当然,如前文所述,天才不一定要自我否定的,像齐白石呀李白呀这些人,他们天生就这样,让世界按照他们的意思来,顺着他们的意思走。

以前有股潮流,就是反对权威,反对高级的东西,现在我们这个时代是这个潮流的退潮期。这个潮流一方面就是好的,反对那些高高在上不贴近人的东西,把艺术啊文化啊思想啊什么的解释权从官方从那些高级知识分子的手里抢过来。但另一方面,说真的,我们真的需要一些权威,一些高高在上的天才引导我们的审美。没有他们,审美啊各种东西就成一窝糊了。


另一个层次呢,内在一点了,就是根本的哲学问题了。”永恒的矛盾和混乱“,这个哲学问题在生活里体现在方方面面。生活里的一切问题,你向本质问,都能归结为一个问题”是“或者”不是“。换个说法就是,”好“或者”不好“。这样能不能做呀,朋友结婚要不要随份子呀,要不要想着今年换辆车呀,这本质上都是你认为”好“或者”不好“的问题。要不要随份子呀?你会想,这多蠢的社交形式啊,不随。但是呢,你又想,世俗生活不就这样啊,随。那到底是不随还是随呢?你就会向下想,你会认为个体的自由是好的,或者认为个体融进群体是好的。再向下想,你会认为个体该在乎自己多一点呢还是在乎这个外在社会多一点好呢?

看,这就到了”好“或者”不好“的层面了。

当然,你也会接着向下想,社会,社会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个东西好不好啊?要不要给它脸?这也是好不好的问题。

当然啦,会以上那样有个思考过程的,都是书呆子。普通人生活不会这样来的,他们采取更简单的逻辑:愿意不愿意。

凭感觉,就凭感觉。就像上文说的那样,一种相当普通相当狭隘的处理方式。用这种处理方式越过矛盾。

可是,就算他们越过了,他们的行为也是处在矛盾中的。比如,他们要是认同就该随份子,那么,一定有反面的东西他们也必须承受。没完没了的世俗规则,他们的孩子过早地世俗气。等等。

就像你要是开车去上班,就一定会错失骑车去上班的锻炼身体的机会。生活里的每个选择,都会带来矛盾。


南瓜有这样一个观点,说,仔细想想,你现在的生活就是你潜意识里希望的。不管你多么烦上班下班的生活啊,城市的交通混乱啊,生存压力大啊,还是为考试考不了高分啊过不了四六级啊,这种生活,都是你潜意识里希望的。当你做出选择在城市中产阶级生活,选择了偷懒不多看看书,你的生活就已经被你选定了。最终出现的结果你好像因为那种种不好你很不满,但其实让你再选一次,你还会这么选。

这种矛盾解决不掉的,一般情况下。我说的一般情况下是指普通人。


老子讲的好嘛,事物都是对立的,你只要不处在那个平衡状态,你做任何选择都是在某方面失。人是一定处于生活这种两面性的撕裂中的。这是矛盾。我们平常意义上所说的成熟啊,一般就是指你面对这些矛盾有了一个稳定的选择标准,这个选择标准只要你符合社会主流,一般都会被人说成熟了。但本质上这是选择愚蠢了。


我为了解决那个平衡状态,我是多接触很多人的。好的坏的,偏激的平和的,变态的正常的,我都接触。我不会因为自己不喜欢哪一个而选择屏蔽掉某种东西,我觉得这是偏颇。谁能说小孩子懂礼貌就一定是对的小孩子骂妈妈”小贱猫“就一定是错的呢?不要选择固定了自己思维,落脚于某种成见上,这都是远离平衡状态。

说是”平衡状态“,搞得好像理论一样,其实不是,就是我的一个感觉。我脑子里下了一盘大棋,每种东西的正反方都接触一点,我特别会注意一些非常稀少的东西,比如有凶杀倾向的人,我不会把这当做毒瘤应该割去。我觉得这里面藏着我们习惯的成见所理解不了的东西。你要是放弃去分辨,就是按照成见来,偷懒,基本上你离愚蠢就不远了。

我们现在会说,”三观正“,你告诉我什么叫”三观正“?如今的”三观正“,放到一个大的时间维度下看,没准有多愚蠢。


那这样会不会丧失对事物的评判标准呢?告诉你,不会的。你就是你,你别动,你吃再多黑也没事。神农尝百草,尝了,但是不去管这些,各种毒相互消解,他活的比谁都健康。

我以前特别怕一些审美低级的东西破坏我的审美,看都不看。现在明白了,那不是真有审美。一个弹古筝但是见到路边摊做厌恶状走开的人你说他审美高洁,打死我也不信。这种情况都是做作。

还有重要的一点,为什么非要对事物有个评判标准呢?就那么活着不好吗?饶有兴味地看看各种各样的东西,乐乎乎地活着,不好吗?在乎对错在乎评判标准干嘛?(注:这句话是说给我自己的)

这本身就是一种思维方式的选择。朋友们,我为此失去了美好生活啊。


今天又翻了汪曾祺。他是我的某种理想。对运动啊政治啊什么东西不上心,会看看吃看看好玩的东西看看生活里的各行各样从业者,不急不躁,也不怎么摇旗呐喊表达观点,就那么活着。你说,对于他,生活的矛盾还存在吗?生活会时时刻刻撕裂他吗?他会头疼焦头烂额吗?

不太会。上篇文章里我说到”找到生活潜藏的河流“,我觉得汪曾祺就是靠着那个河流活了。生活就是这样嘛。怎么说,这其实都有一点超然了。

和生活平起平坐,面对林林总总的那些东西,就那样活着。你说,永恒的矛盾和混乱还存在吗?存在,可你还管它吗?不管它,它也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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